2022年4月20日

字源學

作者 jerryyou

轉載自【大百科词条(稿)】字源学

研究探讨汉字形源的规律和汉字最初构形方式的科学。又称字原学、汉字字源学。

不同于以研究词的来源和发展演变为主的词源学,字源学的任务是尽量找出汉字的最早字形,寻找每个字构字初期的造字意图,也就是探讨汉字的形源(字源)。汉字字源学属于汉字学范畴。

字源学初始应该追溯到许慎《说文解字》(以下简称《说文》)。《说文解字·叙》认为:“仓颉之初作书,盖依类象形,故谓之文;其后形声相益,即谓之字。字者,言孳乳而浸多也。”从分化孳乳的角度看,独体的“文”是构成汉字的基本部件,而合体的“字”是由文孳生繁衍出来的。基于这样的基本概念,《说文》确立540部首作为文字构成的基本形体,统属所收9353字。从文字分化孳乳的角度对汉字进行分部归类是许慎的首创,这种方法对于文字形体结构的分析是有价值的。许慎之后的学者在此基础上或者部分加以改进,或者再研究而形成一套新的体系,逐渐形成字源之学。许慎之后,有意探究汉字字源的著作,有唐代李腾的《说文字原》(已佚)、五代时后蜀林罕的《字原偏旁小说》(已佚),到了宋代又有释梦英的《说文偏旁字原》等以字原为名的书,篆隶对照,附加音释,但仍谨遵《说文》部首,都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字源研究。

宋、元、明时期的学者大多敢于提出自己的见解,打破《说文》540部首的“据形系联”的排列体系,从汉字演变分化的基本情况着眼,根据母子相生的原则,大胆归并,总结得出了最基本的汉字构成部件——母文,并视此为汉字字源。这种探索始于南宋的郑樵。在《六书略·六书叙》中,郑氏说:“小学之义,第一当识子母之相生。”他将《说文》的540母中不能生之子剔去210类,而余下330为字之母,衍生其他文字。郑樵突破了就《说文》部首研究字源的框框,是一大进步。此说大发展于宋末元初的戴侗。他确立188个文及45个疑文为最基本的构字构件,由这些文孳生出245个字,这245个字再孳生其他字,即子和孙。他在《六书故目》中说:“文一索而生子,子再索而生孙,至于三索、四索,而书之制作备矣。”此说较为精密,为后来的六书学研究者所继承,如周伯琦、赵古则、吴元满、赵宧光等。这种按文字的子母相生先后顺序排列系统是字源研究的有益探索,这一探索体系完备,学界对此虽有争议,但对后来的字源研究影响较大。

清代蒋和著有《〈说文〉字原集注》《〈说文〉字原表》及《表说》。蒋氏将《说文》540部首按照“天人地干支”分为5类,以部首为字源,探究部首间的相生与归属关系,或因类相生,或因形析体,旨在追寻《说文》序目之由,试图通过层次关系解释字原形体间的孳生关系。但因为其囿于《说文》部首间的孳乳以及小篆字形,取得的成就反不如郑樵、戴侗等人。清代学者戴震开始注意《说文》谐声谱系的研究,后有段玉裁作《古十七部谐声表》,以1543声统摄《说文》全部形声字。后来同类的著述较多,大都着眼于研究古韵,也有兼顾声义的。较为突出的是朱骏声的声母之说,《说文通训定声》以1137声母统《说文》所收之字,按声母依次排列衍生之字,“以著文字声音之原”,一目了然,便于考订字义的引申与假借,是字源研究的有益探索。

近代以来,章太炎作《文始》,取《说文》中的510个独体字和半独体字作为“初文”和“准初文”,推求由同一初文繁衍出来的音义相关的语词。章氏目的在求“语源”,是词源研究。但他没有脱离文字形体的束缚,学界以为他所求不是“语源”,而是文字之源。章氏的研究对字源学是有益的。其后,沈兼士主张以形声字为出发点,用归纳的方法研究形声字同一声符所表现的基本意义,但同一个声符所表现的意义不一定就是一个,也应当有所区别。就研究的方法来说,他把语言文字作为一个有系统的整体来研究,溯源探委,具有创新的精神,颇为学者所重视。他后来所主编的《广韵声系》就是为从事这项研究工作张本。

当代明确倡导字源说的是尹黎云。他出版有《汉字字源系统研究》《汉字字源学》,认为虽然字源学与词源学有时是一致的,但是二者更多的是差别,应把字源学从词源学中彻底分化出来,作为附属于古文字学的专题学科,重点研究古文字形体的渊源关系,这是深化古文字研究的需要。古文字研究必须首先理清古文字和今文字的对应关系,然后解释古文字的形义关系,在两项工作中,字源系列考察是不可或缺的。通过字源研究,彻底弄清楚古人的造字理据,有助于我们正确地认识汉字,正确传承中国汉字文化。

此后全面系统研究汉字字源谱系的一部重要著作是黄德宽主编的《古文字谱系疏证》。这是第一部全面系统的关于汉字谱系整理与研究的大型学术专著,揭示了古文字阶段汉字体系内部字际关系、同源孳乳的状况,构建了古代汉字的广义谱系,为进一步揭示汉字发展演变规律奠定了基础。此书所称古文字,指殷商甲骨文、西周金文、春秋文字、战国文字和秦文字,以韵部为纲,统属声系,所依之韵部原则上据王念孙古音分部学说,疏证重在分析字形结构及其流变,一般先分析字形构造之理,次指明其演变之迹。此书的字源实际是“声符”,以“声”相系构建古文字形声谱系,也就确立了古文字发展沿革谱系构建的基础。本书以古文字形体结构为根据,将基本声符相同的形声字依声类列来构成不同的形声谱系。如“角”声之下,罗列了娄、偻、喽、数、楼、镂、缕等32字。(“娄”实际是“角”的第二级派生字,作为声符又派生出一组形声字,详见《疏证》“侯部”),同声系各字则根据派生关系和结构层次,分别以(一)(二)(三)等标明,如以“角”为基本声符的同谱系字共分为5个层次依次排列,以体现汉字形体逐步衍生的内在逻辑关系。以基本声符为统系,按次第派生关系构成的各同声符汉字组群,大体能反映汉字源流演变的实际,对每一个汉字建立纵向形体流变谱。在每一形声谱系之下,列出了所属诸字,每字选择从甲骨文到秦代典型形体,按时代先后排列。这些典型形体就构成了单个汉字从殷商到秦的典型形体流变谱,使一个字在不同时期的历时演变和同一时期形成的共时异体得到全面展现。此书无论在理论上还是实践上都具有重要的价值,为全面描写汉字谱系奠定了基础。

为汉字初学者编纂汉字资源入门著作,使人们正确学习使用汉字,是字源学研究者的一项任务。源于图形文字的汉字数量有限,但作用很大,它们不仅是占汉字总数近90%的形声字的“形”的基础,也是其“声”的基础。王宏源编纂的《汉字字源入门》,主要解释这些源于图形文字的汉字,同时列出它们的形声衍生字,通过讲解汉字的起源,从图形入手,帮助初学者以及母语采用拼音文字的人更快、更有兴趣地学习汉字汉语,故此也可作为汉字字源字典使用。对字源的解释多数情况下只能选取一种较为合理的说法。王平等编有《常用汉字字源手册》,以国家教育部指定的3500个常用字为主,梳理出每个汉字的字形源流,本义以《说文》为主。

此外,日本有白川字源学,其创立者为日本汉字学家白川静。白川字源学是通过对《说文解字》批判和修正而发展起来的学说,出版有《字统》《字训》《字通》3部字书,在海外有一定影响。白川主张将汉字视为文化的事实,主张直接研究汉字原初之形态(甲骨文、金文等),其探索于汉字字源研究不无益处,值得借鉴。